神话与现实:一文读懂美国对冲基金行业 | 职业发展

编者按:在美国,对冲基金经理人常被称为“刺猬”。也许只是个文字游戏,因为对冲基金hedgefund同刺猬hedgehog字形相近。这些“刺猬”也许是金融世界里最机警、最敏锐、最偏执,也最不为人所知的一个群体。

 

“过山车”不用多解释,相信读者诸君都是全球金融市场的弄潮儿,或是研究者和观察家,想必也都知道坐过山车的感受,更知道在金融市场上踏波逐浪同坐过山车之间的类似之处。或许一直以来,我们都希望对冲基金不过是金融市场上又一个风靡一时但转瞬即逝的新鲜玩意儿,完全可以不必理会。

不错,它们的确是令人兴奋的时髦玩意儿,但是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它们会过时。最近几年也许是全球金融史上最自由、最生机勃勃的时期,我们正身处其中。所以,是时候停止对对冲基金说三道四了,该弄明白它究竟是怎么回事。

神话与现实

不久前,人们谈起对冲基金时,常见的话题不外乎它所带来的意想不到的财富:你可能会听说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花8000万美元买了一件艺术品;某人花2500万美元买下了康涅狄格州格林威治的一处遗址;或是某人付给自己10亿美元年薪。

从某种意义上说,对冲基金是一个颇为吸引眼球的竞赛项目,荒唐,但颇富娱乐性。然后关于对冲基金的话题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比如,对冲基金是否人为抬高了原油价格?某一交易员由于对天然气价格的糟糕预感而损失了60亿美元。或者想想进入2007年以来的两起小规模的市场恐慌:对冲基金是否就是害得市场僵仆在地的病毒?又或者,对冲基金根本就是企图统治世界的惊天大阴谋?

类似这样的问题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人们的闲谈中,尽管有很多人仍然在谈论这些话题,但是很快他们就会失去谈资–因为几乎很少有人真正了解对冲基金。在乔治索罗斯(GeorgeSoros)藉此变得富可敌国后,似乎每个人都想在对冲基金上碰碰运气。

但是真正懂得它的人并不总把它挂在嘴边。而且你几乎再也见不到这些基金经理们了,因为他们要么躲在自己的洞穴里享受生活,要么在法属波利尼西亚的波拉岛(BoraBora)潜水。

对冲基金到底是什么?

对冲基金只是一种投资工具,尽管它碰巧比大多数投资工具的限制少一些。普通投资工具,以批量制造、为老百姓熟知的共同基金为例,能为你购买股票和债券,但仅此而已。大多数甚至不允许“卖空”。而对冲基金则可采用任意投资工具,包括卖空、杠杆以及期权、期货等衍生工具。

多年以前,《纽约时报》就开始喋喋不休地谈论对冲基金使用的这些交易工具“奇怪而且有风险”,这大大增加了对冲基金的神秘感。但可笑的是,实际上所有的金融机构都在使用这些所谓“奇怪”的工具。其实有一种更为简便的方法来定义对冲基金,一位行业精英如是说。AQR资本的Cliff Asness认为:“对冲基金是一种集合投资方式,其运作所受限制较小。

相对来说,他们基本不受监管,至少目前还是;收取的费用相当高;如果你想要回你的钱,他们不见得会给你;而且一般不会告诉你他们做什么。投资者指望他们一直赚钱,但如果基金做不到这一点,投资者马上’跳槽‘到另外一家最近在赚钱的机构。每隔三四年,他们会造成一场’百年不遇‘的大灾难。”

尽管对冲基金的肇始可以追溯到AlfredWinslowJone(s1901~1989,美国社会学家、作家、财经记者,业内公认的“对冲基金之父”,其在1949年创办的A。W。Jones集团被普遍认为是美国最早的对冲基金),但直到1960年代末,对冲基金才雏形显现,逐步发展为今天广为人知的模式:操作技巧高超的交易商满足非常富有的客户要求巨额回报的投资需求,这些富翁非常愿意为了高额回报“赌一把”。

对冲基金界的第一批耀眼明星是像索罗斯、MichaelSteinhardt以及Bruce Kovner这样的人。他们都堪称大宗商品和货币方面的专家,能够充分利用市场的无效性。他们通过非公开途径,主要是朋友和商业伙伴来募集资本,因此规避了美国证券相关法律的绝大多数信息披露要求,也就是说,他们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他们究竟有多少钱,又用这些钱做了什么。

说白了就是,有钱人可以不受监管地从另外一批有钱人那里集资,只要他们承诺对公众守口如瓶,包括不利用报纸、杂志或类似媒体进行沟通,或使用其他可以被视为向公众募集资金的行为。其实对冲基金本来也没必要向公众集资。想参与对冲基金,你需要投入250万美元。基金经理自己最好也投些钱进去,这是一种非正式的制衡机制,旨在确保基金经理不会肆无忌惮地冒险。

神话是怎样炼成的

金融界人士对超级投资英雄们顶礼膜拜。这些超级英雄中有些的确名至实归:索罗斯抛空英镑几乎令英格兰银行破产。随着索罗斯声誉日隆,他作为投资人的影响力也与日俱增。JulianRobertson的老虎基金(TigerManagement)是另一个传奇,没人愿意跟他下相反的赌注。他们当年10亿或20亿美元的投资组合,在今天看来简直就像电影《王牌大贱谍》中大反派“魔鬼博士”只要100万美元就不会毁灭世界一样,小里小气得不可思议。

但是索罗斯们的大胆举动极大地激励了追随者。当然,想复制索罗斯们传奇经历的人越多,复制成功的机会就越小。JohnHMakin是Kovner的CaxtonAssociates的一位主管,在他看来,“1980年代和1990年代初期是对冲基金的黄金时代,当时创下的超乎寻常的收益并非高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只是令凡夫俗子无法企及而已。”

对冲基金是对冲的基金……

一直以来,公众误以为所有对冲基金的操作都差不多,事实并非如此。

一个极端是一群书呆子:博士们不再满足于躲在象牙塔里看风景,而是想从现实生活中得到更多东西,比如金钱。他们利用精准的软件驱动投资策略,而这些软件则由“火箭科学家”们不断完善。

这些家伙被称作“定量投资者”(quants,quantitativeinvestor的缩写)。目前他们之中的“王者”是总部位于长岛的复兴科技(RenaissanceTechnology)的JamesSimons。他本质上是一位学者,据说他的研究报告包含了一些对资本市场的新发现。

而另一个极端则是一些敲桌瞪眼、蔑视权贵的激进分子。他们中的代表人物有ThirdPoint的DanielLoeb,还有名字极富创意的海盗投资(PirateCapital)的TomHudson。他们使用的策略最能吸引媒体关注,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公众对对冲基金的感知,尽管事实上对冲基金更加依赖头脑而不是肌肉。

不管怎么说,最精彩的大戏来自于公开争斗。就像Loeb向家电制造商Salton Inc。开火:Loeb 声称他亲眼看见该公司CEO在美国网球公开赛上优哉游哉地呷着冰镇琼瑶浆(Gewürztraminer,一种酿制白葡萄酒的葡萄及用该种葡萄酿造的白葡萄酒,主要产于法国阿尔萨斯和德国),由公司买单。

在大家的想象中,一名对冲基金交易者应该是坐在一个看起来要完成火星探险的高科技操作台旁,整天忙于买进卖出。肯定有人是这个样子的,SACCapital的SteveCohen就是其中之一。但事实上,绝大多数投资公司的办公室要安静得多。

一家典型的多空仓(long/short)对冲基金可能在建仓后的几天甚至几周里什么也不做,只是观望事态发展。或许某个下午他们突然心血来潮,请来某个书卷气十足的教授上门兜售他玄之又玄的金融理论。老实说,做对冲基金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情。

简单的心理分析

根据《财富的堡垒》(Fortune’sFortress)的作者RussAlanPrince对294位个人掌控资本超过3000万美元的基金经理做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97%的基金经理将自己的投资组合看作是自己的化身。他们经常思考的问题就是“失败”。他们中54%的人声称自己患有“伊卡洛斯综合症”(Icarus Syndrome,伊卡洛斯,希腊神话中修建迈诺斯迷宫的雅典发明家代达罗斯之子。

为逃出迷宫,代达罗斯为自己和儿子伊卡洛斯装上翅膀。在飞行中,伊卡洛斯因飞得离太阳太近,结果翅膀融化,堕海而死),总是担心飞得离太阳太近,有一天会坠落。他们还会想到刀光剑影,这是因为,几乎 3/4的基金经理相信他们财富足以使他们成为罪犯的靶子。这就是我们津津乐道的生活吗?

对冲基金有时会混淆于私募股权基金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关于私募股权基金的报道汗牛充栋。私募股权基金,如黑石集团(BlackstoneGroup)或KKR,与典型的对冲基金的区别在于,他们倾向于长期控制企业,通常会将上市企业私有化,并力图通过企业重组发一笔横财。像黑石的史蒂夫·施瓦茨曼(Stephen Schwarzman)和KKR的Henry Kravis这样的高手看起来更像是穿着斜纹西装、躲在密室里、抽着雪茄的大人物,而对冲基金经理们则穿着卡其布休闲装,忙于自己的交易,尽量避开外界的视线。

你可以把这两类人看作是华尔街的“阴阳两仪”。从事私募股权基金的人人情练达,往往来自传统投资银行业中客户关系那一部分,而对冲基金经理们更加注重交易本身,倾向于更快速地进行交易,而不愿意花更多时间分析交易背后的事情。“他们每天考评自己的表现,常常扪心自问,’如果我今天买了这个,明天会不会看起来很傻?‘”一位私募股权专业人士如是说。“而一位从事私募股权基金交易的人常常会坐在一边思考’三五年以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都沉溺于杠杆交易,就是用借来的钱交易。

他们肆无忌惮地利用杠杆融资,力图最大化交易收益。事实上,对冲基金的概念从一开始就是基于这样一个假设前提:他们可以以小博大,用借来的钱下大赌注,从而充分发掘利用哪怕再微小的获利机遇。而对冲基金的“对冲”两字源自用对冲手段规避下行风险。

这意味着在买进一支股票的同时需要卖空另一支。尽管许多对冲基金仍然采用实实在在的对冲技术,但这种做法早就不时髦了。而杠杆则当行依旧,也就意味着在几乎毫无下行风险防护的情况下放手一搏–一句话,风险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