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教眼中的中国教育

自去年夏天回国后,一直肩负着帮小米学校找外教的任务,同时,因为自攒小米的小海归班,找外教,定教程等都是我们自己来,所以接触的外教比较多,发生了很多耐人寻味的故事,捡几个有代表性的例子说说。

暑假在西雅图的时候,在当地联络了不少有意愿来中国工作的老美,希望为小米学校找到一位有经验的外教老师。

Mallory 是我的美国朋友推荐给我的,一个非常热爱中国和中国文化,热爱教学的美国女孩,她对于来北京,尤其是到小米学校来工作,她觉得是个非常好的机会,但是,我跟她来来回回不下二十封邮件,才终于说动她下定决心接受这个职位,我们邮件交流的主要是:

1。这个职位是否是一个真正的教书的职位,工作中是否有团队一起交流教学方面的问题。她从不同途径听说过一些留言,中国的不少学校,尤其幼儿园,招个外教,主要是撑门面,陪孩子玩,而不是真正的教书。然而,真正热爱教书的外教,他们是很看重“外教”这个职位是否货真价实。

2。她对中国这个大环境的顾虑,比如承诺的待遇是否有水分,承诺的工作小时是否有保障。国内不少中介机构,用一些虚假广告,游说外教来到中国,最后在待遇和工作时间上又大打折扣,使得一些真正愿意来中国工作的外国人顾虑重重。

虽然最终还是因为她目前的合同结束期跟学校开学日期没匹配上,没有能在这学期签合同,但这个美国女孩在选择新工作时所看中的东西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Leslie 是一个有二十多年教书经验的美国小学老师,中文还非常好,得知她有要来中国工作的意向之后,我非常想让她来小米学校工作。暑假我们在西雅图见面时,她也挺 感兴趣的。后来她还是决定去了辽宁的一所大学教书,平常我们常有邮件沟通,每次她来北京,我们总会见个面,喝杯咖啡,吃顿饭。一来二去,我从她那里了解到 他们眼中的中国教育的一些现状。

她后来告诉我,她为什么最后没接受小米学校的这个职位,是因为她了解到国内很多学校,外教的工作不是真正的教书(跟Mallory的担心如出一辙),所以她接受了这个大学的职位,希望在中国从事她热爱的教书工作。我问她:“大学是否是你想象的那样呢?”她笑了,说:“不是。”同时告诉我说:“这个大学,之前没有任何课程设计(curriculum design),又只有我一个外教,一切都要从头开始,而且资源匮乏,不像在美国,上网随时能查到很多有用的资料。”她的话里有三层意思:课程,团队和资源。虽然最后一点,可能跟她所在学校的位置有关,在北京的话,应该不是个大问题,但可以看出,课程和教学团队对一个以教书为职业的老外而言,是相当看重的。

她来北京的时候,我带她去过小米学校,也见过学校的中教外语老师,她非常喜欢这个学校,也很认可这个学校的外教职位,遗憾的是,一年合同期结束后,她会回美国去(想多些时间陪她年迈的父母),否则她会愿意来小米学校任教,她表示非常愿意帮我在美国找愿意来这个学校任教的外教老师。

Kanali是小麦幼儿园的外教老师,幼儿园、家长都对这个外教老师很满意,在“小麦:有话要说(七)” 里我也提到这个外教对小麦的赞赏。每次去接小麦的时候,一般都是她送小麦出来,我也经常跟她聊几句,慢慢地也熟悉了。遗憾的是,3个星期前,她离开了幼儿园。其实更早之前,她就告诉我,她要走了。临走之前,她给我留了电话和邮件。出于关心和好奇,我给她写了封邮件,看看能否帮上什么忙,同时也表达我的好奇,问了问她离开幼儿园的原因。结果,她给我回来个长长地邮件,节选两段:

So the reason I quit from AA is mainly because of my company BB. They are very stingy with our salary and try to withhold as much as they can. Before I was at AA, I was at a primary school that was too far from my home, so I did not want to work there. Because I decided to leave that school, my company said they would not pay me for my first two weeks of work. That is just one example of BB’s greed.

我离开AA(小麦幼儿园)的原因主要是因为我的公司BB(国内一家不小的中介公司)。他们非常苛刻我们的薪水,想尽办法扣除更多。我去AA工作之前,在一 个离我住处很远的小学工作,因此我表示不想去那里工作,我的公司知道这一情况后,说他们不能付我在那里工作的两个星期的薪水。这只是BB公司的苛刻的一个 例子之一。

I also had a few issues with AA Kindergarten. They did not really provide me with a good curriculum, so I would plan most things on my own. But when I tried to teach the kids “left” and “right,” they would not allow me to because they said they will learn it when they are older. They would also make me rip paper napkins in half to give to the kids when they would dry their hands because they wanted to save paper, however one whole paper napkin was barely enough for the kids to completely dry their hands. I think it is ridiculous to be that stingy with the children when the parents pay so much money for the kids to be there. But I do not know if other schools are any better. I think it is very common among schools in China to focus more on impressing the parents rather than actually doing what is best for the kids.

我跟AA幼儿园也有一些问题。他们没有提供我好的课程设计,因此我需要自己做几乎所有的事情。但是当我试图教孩子“左”和“右”时,他们又不允许我这么 做,他们说孩子们再大一点才会学这些内容。他们也要求我把纸巾撕成两半给孩子擦手,这样节约纸巾,其实一张纸巾都不太能够完全擦干孩子的手。我认为父母付 了昂贵的学费让孩子上这样的幼儿园,但他们对孩子如此吝啬,真是很荒谬。我不知道其他学校是否要好一些。我感觉在中国,一个普遍的现象是:学校更注重如何打动家长,而不是真正关心怎么做对孩子最好。

纸巾事件姑且不谈,我知道在美国,印象中纸巾是随便用的,不记得有公共场所或者学校会贴上“一张纸就能擦干手”之类的“温馨提示”。Kalani的回信,尤其最后一句话,值得所有教育工作者深思。

Stephania是小米学校这学期的外教老师,也是我帮着找的,学校对她非常满意,她也很喜欢这个学校,喜欢教书,下学期会续签合同。Stephania非常喜欢艺术,她画画也非常好,这学期,居然每周牺牲自己的两个午休时间,组织学校的一些孩子,开了两个Art Club,每次小米说起她的Art Club都是两眼发光,兴奋至极。这两个Art Club,是Stephania自己组织的,学校支持,但是没有任何补贴。但Stephania干劲儿十足,每次都准备充分。前几天,偶尔得知下学期,这样的Art Club可能作为学校课外班开设。我跟Stephania聊起这件事,她耸了耸肩说,她听学校安排。我有点无语,好端端的自愿活动,为什么非要变成盈利项目呢?

我虽然热情关注国内的教育行业,但我不是教育工作者,没有更多发言权。不过这几个外教老师的亲身经历,可以让我们从侧面更好的了解中国的教育现状。

上面几个外教是作为正面例子提到的,有机会再写写另外几个外教的反面例子,大家也了解了解,外教市场真是鱼龙混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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